98岁的叶连平因病医治无效,于11月18日14时01分在安徽马鞍山市和县乌江镇卜陈学校逝世。今年秋天开学时,他仍准时出现在“留守未成年人之家”的新学期第一堂课上,陪孩子们上课。那是他的最后一堂课。

叶连平曾是卜陈学校的一名语文教师。退休后,看到村里英语教学薄弱,便决定用自己的英语特长,在家办了个“留守未成年人之家”。每逢休息日,他义务给学生辅导英语和语文,从不收取任何费用。二十多年里,两千多个孩子得到了帮助。
阅览室里的书很多是他从旧货店买来的,学生的书本、教具也都是他一手置办。他有800多份借书证,从未向学生收过一分钱。他自己则一直住在三十年前的旧平房里,生活简朴,舍不得换新家具和衣物。数十年来,他几乎花光了三十多万元的积蓄,2012年起设立叶连平奖学基金,资助学习优秀的贫困学生。
2018年,叶连平被撞伤腰椎,医生让他术后卧床休息一百天,但他四天就要求出院。他说:“我人生所剩的时间不多了。我希望最后的一口气,是在讲台上呼出去的,而不是在床上。” 他教过的许多学生后来也成为了乡村教师,扎根教学一线。他是全国优秀共产党员,是新中国“最美奋斗者”。
叶连平有一支跟了他多年的教鞭,实际上是一支坏掉的羽毛球拍。他把它称为“战斗的一杆枪”,用它指黑板、划重点。去年教师节,他将这支教鞭送给年轻教师,并附言:“我爱我的学生就像子女,老师的工作任重道远,请记住你们的责任。”
叶连平的行为不是简单的慈善,而是还账。他认为自己拿着国家的工资,吃着国家的粮,省下来的钱要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。他把积蓄花光、设奖学基金,是因为在他看来,收这个钱不对。他住在旧平房里也不觉得委屈,因为他从来没把那些钱当成自己的。
叶连平补了二十多年英语,说明村里的教育缺口一直存在。他一个人无法弥补整个镇的教育供给不足。这些年国家在乡村教育上做了不少努力,但“推了”和“补齐了”是两回事。缺口不会因为有人补就消失,只会因为有人补而变得看不见。
现在叶连平走了,那间屋子里的灯灭了,借书证还在,书还在,可那个每逢休息日就准时开门的老人不在了。卜陈村那些孩子的周末,谁来管?这是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。
叶连平常说“最后一口气在讲台上呼出去”,这不仅体现了他对讲台的热爱,更是一种紧迫感。他清楚知道自己身后没有别人,所以不敢停。我们敬佩他,但不能只停留在感动,需要让下一个村子里不再需要出现一个叶连平。
乡村教师们干的是最不显眼的活,但他们的工作至关重要。年轻人手中的教鞭虽轻,责任却重。政策层面也需要关注乡村教育的缺口,减少需要叶连平的地方。如果被这个故事打动,可以做一些小事,比如看看身边的乡村学校和留守儿童缺什么,尽力去填补。
叶连平活了98年,最后二十多年全给了孩子们。他走的时候,教过的学生中已经有人站在讲台上。正如《庄子·养生主🧰》所说:“柴总有烧完的时候,火却传了下去,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才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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