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28日，第十二届全国社会保障学术大会在京举行。中国社会保障学会理事、昆明理工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院教授冯朝睿在会上表示，当前我国居民消费率仍明显偏低，背后既有劳动报酬偏低、社会保障再分配力度不足的因素，也有供给与需求错配的问题。要真正提振消费，不能只靠短期刺激政策，而要从收入分配、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供给等方面系统发力，推动居民消费、劳动报酬与社会保障形成有机联动、同向发展。
在冯朝睿看来，相比单纯讨论“消费不足”问题，更重要的是抓住制约消费的深层机制。居民收入特别是劳动报酬长期偏低，成为限制大多数人消费能力的重要原因；社会保障水平和再分配力度仍然不够，使不少人“有钱不敢花”；与此同时，教育、医疗、养老、育幼等与民生密切相关的服务供给仍有短板，导致潜在消费需求难以有效转化为现实消费。正因如此，提振消费必须从“让居民能消费、敢消费、愿消费”三个层面同步推进。
“十五五”应较大幅度提高最低工资标准
冯朝睿建议，首先应在“十五五”时期明确树立更鲜明的收入增长导向，把“居民收入增幅快于GDP增幅”作为一个约束性目标，其中最关键的是抬升工资底部。冯朝睿表示，“十五五”时期应较大幅度提高最低工资标准，使其达到平均工资的40%至50%，同时建立强制性的最低时薪标准，以适应灵活就业和新业态用工的现实需求。当前不少灵活就业者劳动强度大、工作时间长，但劳动报酬偏低、保障不足，平台算法对劳动者的挤压也较为突出。只有把最低工资和最低时薪标准真正立起来，才能抬升劳动报酬底部，进而带动整体工资水平提升。劳动报酬提高后，不仅有助于提升居民消费能力，也能扩大社会保险筹资基础，为社保水平提升创造条件。
除了提高收入，冯朝睿认为，减轻居民后顾之忧同样是提振消费的关键。她提出，应尽快多渠道增加社保投入，切实增强社会保障的再分配功能。比如，要明确提高社保支出占GDP之比、财政性社保支出占财政支出之比、社保转移性收入占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等指标，逐步扩大社会共享份额。同时，在财政投入方面，可在现有基础上逐年提高财政性社保支出占比，将更多新增投入用于提高居民养老金待遇、卫生服务、养老服务、儿童福利、残疾人福利、住房福利和教育福利等。与此同时，可通过较大规模划转国有资本充实养老保险基金，缓解养老保险制度中的深层矛盾，并通过盘活存量基金、优化筹资机制等方式壮大社保资金来源。
社会保障本身也是一种重要的消费支撑机制
社保发力的重点，不仅是“多投钱”，更要“补短板、调结构”。冯朝睿认为，在现有制度安排中，社会保险发展相对较快，但社会福利及相关服务仍显不足，养老焦虑、育儿焦虑、医疗负担等问题仍在影响居民消费预期。为此，下一步应从过于偏重社会保险，转向更加重视社会福利和公共服务体系建设，加快完善长期护理保险制度，健全老年津贴、儿童津贴、残疾人津贴等制度安排，同时推动基本养老保险更加公平，提升城乡居民特别是农民群体的养老金水平。医疗保障方面，要推动医保制度更加统一，并进一步增强制度的可预期性，减轻居民对大病和高额医疗支出的担忧。只有让群众对养老、看病、育儿、失能照护等形成更稳定的预期，消费意愿才会真正增强。
冯朝睿还表示，提振消费不能只从需求端想办法，还要在供给端同步优化。比如，把“投资于人”的政策取向更好落实到医疗、教育、养老、儿童福利、就业服务等公共服务资源布局中，推动更多优质服务资源下沉县域和农村，促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。同时，要围绕居民多样化、高品质消费需求，完善服务供给，鼓励发展社区智慧养老、在线教育、沉浸式文旅等新模式，让更多潜在需求转化为现实消费。社会保障本身也是一种重要的消费支撑机制，例如长期护理保险建立后，制度支付能力就能直接转化为养老护理消费能力，从而形成新的消费增长点。
“提振居民消费，不能把收入增长、社会保障和消费增长割裂开来。”冯朝睿表示，只有把提高劳动报酬、增强社保再分配功能、优化公共服务供给统筹起来，形成相互支撑的政策体系，才能真正增强内需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，并为共同富裕和经济社会长期稳定发展提供更持久支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