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巴掌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赵杰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，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，整个人都懵了：“姐……姐夫？你打我干嘛？”
我把那张照片和借贷协议甩在他脸上。
纸张飞散，飘得满地都是。
老婆捡起那张借贷协议，看了一眼，捂着嘴尖叫出声。
赵杰看到那张照片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，像一摊烂泥。
“姐夫……你听我说……当时大强哥说怕你不收他的钱……我那车是真想卖，但我朋友说只能抵押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我看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赵杰，从今天起，别让我再看见你。那辆奥迪，明天给我退回来。公司里的股份，我会让律师跟你清算。”
赵杰想抱我的腿，被我一脚踹开。
8.
手术很成功，林大强只是皮外伤加上骨裂，没伤到要害。
麻药劲过了，他醒了过来。
看到我坐在床边，他下意识地想把受伤的手往被子里缩，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：“老二……让你看笑话了。其实……其实我就是想买房……”
直到这一刻，他还在演。
我看着他那只缠满纱布的手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我伸手从兜里掏出那个被他塞回去的半截烟屁股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哥，别装了。”
我哽咽着，“我都看见了。”
林大强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眼神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：“我……我是怕你有负担。你从小自尊心就强……”
“哥。”
我打断他，握住他那只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，“以后，换我养你。”
林大强愣了一下，眼圈迅速红了。他别过头去，粗声粗气地说：“养个屁，老子还能干动。”
那一刻，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，突然想起小时候。
那时候家里穷，每次吃鸡蛋，他都说自己不爱吃蛋黄，把整个鸡蛋都塞给我。
原来，这么多年，他一直没变。
他用最笨拙、最伤人的方式，守着我的自尊，替我扛下了所有的风雨。
在这个世界上，这也是一种亲人。
他从不锦上添花，只在雪中送炭。甚至为了让你心安理得地接受阳光，他甘愿把自己藏在最深的阴影里，扮演那个让你讨厌的恶人。
窗外，天亮了。
阳光洒在林大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那一刻，我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高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