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直播里我妈第一次露正脸，穿件棕色条纹衫，头发剪得短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弹幕全在喊“这哪像妈，跟姨一样”。我爸坐在旁边剥橘子，动作熟得很，夏夏伸手他就递过去，没一句多余的话。没人cue离婚这事儿，也没人演和好，就真像一家人吃饭那样。
他们1993年离的婚，我三岁半，现在我三十六，夏夏刚满四岁。算下来三十多年了。我妈住成都，我爸住北京，中间没住一块儿，也没吵过架，更没因为钱扯皮。夏夏出生后，我爸退休就直接过来带娃，我妈时不时视频教跳舞、寄糖，连李亚鹏都早不在这盘棋里了，大家心里都有数。
有人问为啥不复婚？我妈说：“日子过顺了，干嘛非得换张证？”我爸接话：“她跳广场舞我刷『抖音』，各过各的，但夏夏的事，咱俩都上心。”他们现在关系就两句话能说清：不插手对方生活，但孩子的事，永远是一伙儿的。
我以前也怕尴尬，小时候还故意躲着他们同时出现的场合。后来发现，最伤人的不是离婚，是离婚后还要硬凑成“完整家”的样子。他们倒好，把夫妻那层撕干净了，反而把“外婆”“外公”这两个角色，干得比谁都明白。
直播那天夏夏穿了小黄鸭围裙，踮脚够蛋糕。我妈掏出手机拍，我爸顺手把椅子往前拉一拃。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，没拍照也没发朋友圈，就觉得——哦，这样也行。
他们没瞒着离婚，也没刻意秀恩爱。就是普通老人，普通中年人，普通小孩，在一个普通生日里，把普通日子过明白了。
我妈眼角有皱纹，脸却是红润的。我爸手背上有老年斑，剥橘子时指甲还是干净的。
离了三十年，他们没住一起，也没断了联系。
不演，不装，不硬撑。
夏夏吃完蛋糕，把奶油蹭我爸脸上，他笑着抹了一把，我妈在旁边哈哈大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