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8月，秦怡在重庆的一处防空洞中生下了女儿金斐姮。那时战火还未停息，金斐姮刚出生时仅四斤多，瘦得如同一根豆芽。秦怡当时是演员，因没有母乳，只能喂米糊，她的女儿一直比同龄人矮小，性格也变得愈加敏感。四岁时，金斐姮的父母离婚，她便随母亲去了上海，但由于秦怡拍戏繁忙，金斐姮大多由老人照顾。
1947年，秦怡再婚了，丈夫是电影演员金焰。那时，金斐姮已经七岁，仍与姥姥住在深圳路的老房子里。新继父待她不错，偶尔会给她水果和零食，但金斐姮心里总觉得自己被母亲冷落。后来，秦怡与金焰有了儿子金捷，金斐姮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，渐渐地很少再回母亲家。
1958年，金斐姮高中毕业后被分配到工厂工作，搬进了单位宿舍，平时多去姥姥家，和母亲的联系日渐减少。1965年，她通过同事认识了温州一名当兵的孟姓男子，两人交往了一个多月便决定结婚。金斐姮没有提前告诉父母，直到结婚前才向秦怡透露此事。
秦怡强烈反对这段婚姻，因为男方曾离过婚并且带着三个孩子，个子也比金斐姮高了二十公分。她认为女儿太过冲动，劝她不要继续这段关系。然而，金斐姮执意要嫁，也许是因为一直缺乏母爱，渴望建立自己的家庭。1965年底，她与丈夫在上海结婚，而金斐姮的生父陈天国也未曾参加婚礼。
婚后，金斐姮随丈夫去了温州。这时，秦怡刚刚做完肠癌手术，带着生病的儿子去温州住了一段时间。母女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，经常为琐事争吵。一次，秦怡劝金斐姮不要任性，金斐姮则顶嘴说：“你和金焰不也吵架？”这一番话让秦怡感到非常伤心。
1967年，金斐姮的生父陈天国在上海电影厂的锅炉房上吊自杀。金斐姮后来才得知，父亲临终前曾找过秦怡对话，却被冷淡对待。这件事令金斐姮更加怨恨母亲，认为母亲间接害死了父亲。实际上，在那个特殊年代，秦怡也在遭受整肃，可能只是因为不愿拖累前夫。
1969年，金斐姮与丈夫发生矛盾，带着孩子回上海住在姥姥家。秦怡得知后从干校赶回，坚决反对她离婚。母女俩大吵了一架，秦怡宣称不认她这个女儿，而金斐姮则抱怨自己从小没人关心。最终，丈夫请假专程去接她，夫妻二人才重新同住。
进入七十年代，金斐姮的丈夫转业到上海工作，夫妻感情渐渐稳定。女儿孟蔚出生后，金斐姮决定不再提离婚，避免孩子经历单亲家庭。此时，秦怡的身体状况不佳，还要照顾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弟弟，母女俩的关系依然疏远。
1983年，继父金焰去世，秦怡和生病的儿子相依为命。她拍戏时经常带着儿子，很少让金斐姮照顾。2007年，弟弟金捷去世，秦怡失去了精神支柱，常常在家中流泪。此时，金斐姮已经六十多岁，开始常常去陪母亲，帮忙照料家务。
2022年5月，100岁的秦怡去世，金斐姮始终守在病床前。现在，金斐姮已年过八十，女儿孟蔚在上海照顾她。回首往事，金斐姮常常觉得自己曾经对母亲太冷漠，而如今再想弥补已经来不及。直到老去，她才明白母亲的辛苦，但时光已经无法倒流。
金斐姮现在住在养老院，偶尔翻阅旧照片。她那位曾是军人的丈夫已经去世，外孙女常来看她。有时，她会坐在窗前发呆，回忆起出生在防空洞的哭声，想起温州屋檐下的争吵，想着最后握住母亲的手，心中满是沉重与痛楚。
